码头故事

2020-11-10 10:49:50   来源:阳光网-阳光报  

  文/汪新汉
  
  说是码头吧,基本的条件还不完备,仅有一个游客休息的凉亭和工作人员存放工具的小房间。只是用钢丝绳串起的几十条游船黄的、绿的、白的很亮眼,一个挨着一个整整齐齐地停靠在湖边。岸边垂柳的枝条随风摇摆,还不时的抚摸着游船的顶棚,这阵势分明告诉游人----这里就是游客乘坐游船的码头。
  
  这就是宝鸡人民引以为豪的人民公园中的游湖,占地100余亩。湖,是70年代宝鸡市民开挖人工湖,湖水,是渭河的水还有上天赐予的雨水。湖的岸边栽满了柳树,湖中的假山是当年挖出的淤泥和石头堆积而成的。山上有亭,亭周有树。假山下有桥,桥头有岛,岛上盖有楼阁和凉亭。
  
  自人民公园拆掉围墙对广大市民开放后,唱歌的、吼秦腔的、跳广场舞的、打太极的、抖空竹的、跑步散步的、吹拉弹唱的,爱好者各据一方,热闹的像个集市。公园每年还举办郁金香花展,各色郁金香竞相绽放,更是吸引不少游客前来观赏。
  
  优雅的环境,使公园真正变成了宝鸡的“城市绿肺”。
  
  游客多了,乘游船的人就多了,码头担负的工作责任就大了,当然对游船的安全性能要求就越来越高。
  
  码头上的工作人员都是每年轮流上岗的,而且必须有两三个懂技术会维修的职工参与,今年,正好我的爱人也在其中。我爱人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病,经协调,作为家属的我——便有了替她上班的机会。
  
  虽说在码头工作是体力活,但空气好,景色好。我最喜欢被绿色笼罩,仿佛人都能融化在绿色中,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轻飘飘的感觉。
  
  由于突如其来疫情,在家休息三个多月。上班前,爱人交代:“少说话,多干活。”我知道,她是担心我哪句话说的不妥,影响她与同事之间的感情。
  
  此前,她在码头上班,我也偶尔也去帮忙或送饭。拉船、收船倒也得心应手。当然,刚开始也曾两次被拖进水里,湿漉漉的样子颇为难堪。
  
  这次替班时间相对比较长些,一直要干到年底。受疫情影响,今年游客稀少,但码头的工作不能停,程序不会少。清早到岗后,打扫卫生,先用拖把把游船一个个拖一遍,再用毛巾将座位擦一遍,最后还要用酒精消毒液喷一遍。猫着腰做完这些活已是腰酸背痛、大汗淋漓,然后摆出救生设备,拿出船钩,解开钢索,抽出钢丝绳,戴上工作牌,沏茶倒水,静等游客光临。
  
  在码头工作,最揪心的就是下雨。游船都是十几年前的旧船,雨水或飘或流进船舱,将游船压的很低,上舱里的水用铁簸箕刮,用海绵吸很快可以处理干净,但下舱里有水就需要把游船从湖里拉上岸,再将水倒掉,空干净。从湖里到岸上,看似简单,那可是个地道的力气活,至少需五六个好劳力,还要用最原始的办法,在岸边铺上木板,洒上水以便润滑,垫上钢管以便滑行,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”,一起用力拉上岸,再侧翻倒水。
  
  庚子鼠年,雨水太多,拉船倒水的次数我都记不清了。
  
  如果不下雨,船舱进水,就说明船体有破损。有的是轴承密封垫问题,有的则是船体有漏洞,需要立即拉上岸检查渗水的部位并及时修理。修补是个技术活,尤其调制胶水比例配方更关键,也是张西安师傅最拿手的活,他会告诉你——仅仅是经验而已。
  
  每一次修理游船,都会让我心惊肉跳:船体伤痕累累,补丁压着补丁。我真担心放出的游船会不会沉下去。也许我操心是多余的。看着师傅们娴熟地清理,打磨,刷胶,粘贴,每次我都为他们喝彩,为公园有码头这样的小团队而高兴。可师傅们风趣的说,这实在是被逼无奈啊!
  
  “汪哥!”这是我替爱人在码头上班听到最亲切的称呼,“你把刺水枪给我递过来。”马科长今年带队并负责码头工作,此时,站在电瓶船的船尾招呼我,看来游船下舱进的水不是很多。
  
  我称呼小马而不称呼马科长,不仅仅是因为他年龄小,更主要的是回报以他对我的亲切称呼。小马是个心细如发的瘦小男人,也是个敢想敢干的大管家。管理上事无巨细,小到螺钉螺帽大至铁钩钢管都要分门别类用盒子装起来,用铁通固定起来。码头工作人员女同志多男同志少,为减轻劳动强度,方便修船,雇人在岸边开缺口,拉船上岸倒水、修理的确省力不少。可要将有水的船移到缺口处也费时费力,为此却又花钱买来抽水泵,经过一番试验都不是很理想。灵机一动再次买来了长柄水瓢和几个玩具刺水枪。很显然,这些“玩意”在有电瓶有电机有线路交叉的小空间不够灵活。我曾悄悄地与小马较量过,当他用水瓢和刺水枪时,我就用海绵往外吸水,往往是我清理三艘游船他才收拾好一艘。
  
  我曾现场给他们做过对比:一块不大的海绵吸足了的水,够刺水
  
  枪需要吸六次才能完成。试想坐在湖边的游船上清理水要多么的费劲。作为一个替班的家属我还是建议:“水多的游船拉到岸边 ‘就地正法’;水少的还是用海绵吸。”
  
  我只所以会心惊肉跳,是因为怕出安全问题。其实比我更担心的还是常在码头工作的祁高余师傅。这几十艘游船都装在祁师傅脑子里,那个容易进水,是左舱右舱,心里明的跟镜子似的。雨后天晴,祁师傅只要说把几号船拉上来空水,准保水淌的跟瀑布似的。湖中那个游船有人来回换座位,那个游船来回摇晃,只要他大喊一声:“嗨!坐平衡了。”嗓门大,传的远,就连对岸也听得真真切切,也排除了一次安全隐患。
  
  在码头干活,免不了接触草酸、硫酸、电解液,我除了爱人准备的大褂之外,还还备足了干活穿的裤子、鞋子、手套,自今裤子鞋子已经烧了好几个洞了。
  
  大宝师傅是第一次来码头工作的,让我自以为自己很勤快的人都无地自容了。每次打扫游船,她都会用洗洁精擦船舱船顶,用小刀片细心地刮掉游客粘在船上的口香糖。几个月下来,这些游船干净的就像新买的一样。我开玩笑地说:“大宝师傅你把船擦的都快像有‘包浆’了。”
  
  替班的时间长了,大家聊天也不避我,我也不再有意躲他们,也是只听不说。但听得多了,我也只能一句话概括:码头故事多,充满愁和乐。
  
  我是有一句没一句在听。有一句没一句的在忘。这些职工来到码头上班,是带着任务来的,他们每年要为公园完成一定数额的任务。为啥大家心里不痛快呢?——
  
  “往年人少任务少,今年有疫情人多任务还多。”
  
  “领导是看人下菜!”
  
  “咱这领导就是阿庆嫂,全凭一张嘴。”疫情还未过去,解封还没彻底结束,上交任务的通知下来了,你一言我一语,怨气,怨言,忧愁一股脑全出来了。
  
  疫情期间,闭园三个月,人在家,船靠岸,电费要交几千元。怪哉!
  
  多年来雇的给游船充电的师傅又提出加工资,涨幅一倍,刚涨完工资不久,关键时刻还要再涨工资,协商不成拍屁股一走了之。愁吧!
  
  员工曾因住院请假超了两天扣工资一万,一次没有在单位群及时点赞,扣款50元。奇葩不?
  
  我刚开始替班没几天,一边两手拉着船一边嘴喊着:“下船慢些,走稳了。”有一个中学模样的游客下船后,离开我已经三步之遥,自己一不小心踩到湖边轮胎上滑进水里,他妈妈跑过来手指着我鼻子一顿训斥,我整个人都懵了。其他师傅们赶紧跑过来赔不是,接着带落水游客到房间打开电暖气帮烘干衣服,赔了些钱,他们这才满意离开。
  
  当然,也有开心的事。你看,公园湖心小岛的喷雾,营造出了传说中的“仙境”。这景致不知被谁拍成照片发到网上,一夜之间竟成了网红,吸引不少游客前来照相。就连我们工作人员也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抓拍些镜头,时不时地发到朋友圈“显摆”。
  
  下半年,码头的工作人员刚开始还是窃窃私语,后来便喜形于色。我总觉得这帮人神秘兮兮的。原来是他们现任和前任领导因经济问题被纪检部门带走并滞留了,上级主管部门还专门派人来开会通报情况,真想大白后,也不再藏着掖着和防着我,他们该说的说,该笑的笑。
  
  码头是块拍照的风水宝地。远处的互联网电商大楼,近处岛上的亭阁拱桥,湖里的游船和野鸭,岸边的垂柳与梧桐一起倒影在这碧绿的湖里,空中还有时不时盘旋的海鸥,站在岸边,这最美的风景你将一览无余。
 
编辑:佳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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