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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9-24 13:10:47 来源:柯贤会
读毛雅莉的散文集《花开有期》,像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,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对坐饮茶。她不急不缓地说着这些年的琐事,说着故乡的炊烟、旅途的月色、厨房里的烟火,而你听着听着,忽然就被某句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角落。这部跨越二十余年时光的散文集,七十余篇、二十余万字,是她与文字漫长而深情的相守,更是一个灵魂对生活始终不渝的温柔凝视。
雅莉的散文取材源自身边小事、生活经历,随手拈来、有感而发。《花开有期》中的很多文字,写的是安康的一碗酸菜搅团、水电总厂内的万千花朵、上班路上的一片落叶,深夜听到的一首老歌。这些生活碎片在别人眼中或许微不足道,到了她笔下,却如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红线轻轻串起,就焕发出了温润的光泽。她写美食,不写山珍海味,而是写独具风味家庭版的“毛氏蒸面”;她写励志人物,不写宏大的叙事,而是以“铜钱关里的竹坚强”做比喻;她写秋天,不写秋高气爽,而写“秋在枝头的栾树花开”。这种“以小见大”的笔法,让读者觉得,原来我们每个人每天的生活里,都藏着美,而这种美被细心的作家雅莉发现了,也就成了一篇篇优美的文章。
雅莉的语言,有一种“清水出芙蓉”的天然质感。她不刻意雕琢词句,不堆砌华丽辞藻,而是以一种近乎“说话”的自然节奏,将眼中所见、心中所想,用文字娓娓道来,读来如春水初生,如晨露微凉,有一种干干净净的透明感。但这透明中又藏着丰富的层次,她会在叙述中忽然宕开一笔,引一句古诗,化一个旧典,却不让人觉得卖弄,反而像在清茶中添了一味陈皮,滋味顿厚。这种“清新”与“厚重”的融合,让她的散文既有江南烟雨的柔媚,又有西北黄土的沉实。她写离别,只写“时光如此之慢,慢到想念和牵挂也变得更遥远,更漫长”;她写岁月,只写“时光的沙漏总是这样无情,还没来得急盘点,新的一年已悄然而至”。这样的句子,初读清淡,再读余味绵长,仿佛一滴彩色墨水落入宣纸,慢慢地,绽放成一幅迷人的山水画。
更难得的是,雅莉的散文常常是“温暖中见哲理”。她不板着脸讲道理,不在文字中强行植入“金句”,而是让思想从生活的土壤里自然生长出来。她写独处,说“在一呼一吸、一张一弛间,体悟生命的力量,感受天地万物之美”;她写时间,说“逝去的岁月追不回,未来我们仍要积极前行”;她写树木,说“不妨以树为邻,不悲不喜,根为自己输送营养,枝为自己拓宽视野,叶为自己喝彩呐喊”。这些句子不是刻意雕琢的“警句”,而是长期凝视生活后的豁然开朗。 她写人生如暂坐,写一首歌一座城,写那些逝去的人和事,字里行间始终有一种“接纳的温情”。她不抱怨生活的粗糙,不回避现实的坚硬,却总能在坚硬中看到柔软的可能,在粗糙中触摸到温暖的质地。这种“温柔而清醒”的态度,让她的散文超越了普通的“抒情”层面,进入了一种“以物言理”的境界。
二十余年的写作,断断续续,读者、同事、领导、文友和报纸资深编辑的认可,换来这一部《花开有期》。花开是有期的,但文字所传达的那份对生活的热爱与温情,却如空谷足音,余韵无尽。雅莉用她的文字告诉我们:生活的诗意不在远方,就在她每天走过的路口边,就在奶奶手里的那一针一线里,就在某个失眠的夜晚忽然想起的那首歌里。让我们相信,只要有一颗柔软的心,再寻常的日子,也能开出自己的花期。
读完《花开有期》,忽然让我明白:“花开的时候,春天就来了;而文字开花的时候,岁月就年轻了。”愿我们都能像雅莉一样,在生活的土壤里种下文字的种子,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开出属于自己的、永不凋零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