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2日一大早，平利县正阳镇泗水坪村，68岁的张友康把推子、剪刀、梳子一一收拾妥当，又搬出那把陪伴了半辈子的旧木椅，在院子里摆好。“今儿老规矩，免费理发，来一个理一个。你再去准备些热水，人来了好洗头。”张友康对着老伴说。

上午8点左右，院子里渐渐热闹了起来。乡亲们围坐一起，说说笑笑，推子“嗡嗡”响着，碎发簌簌落下。这是张友康为乡亲们免费理发的第47个年头。

泗水坪村是正阳镇最偏远的村，毗邻镇坪县，常住200多户。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，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娃娃。平日里要去镇上理个发，来回走山路得折腾大半天。张友康的这把推子，就成了乡亲们“头顶上”的依靠。

张友康第一次摸上推子，是在21岁那年。那时没有师傅教，他就自己琢磨。“对着镜子在自己头上练。最开始用剪刀剪，后来添了手推子，近几年才换上电推子。”张友康笑着说。 他一边在家务农、打短工，一边利用农闲时间帮邻里理发。谁家喊一声，他就拎着布兜子上门去，从不推辞。

张友康结婚后，与妻子“约法三章”：“理发不收钱，不开店，不挑人”。妻子起初不理解，人家理发都收钱，你图个啥。张友康总是耐心地解释：“咱们这儿山高路远，乡亲们挣钱都不容易。大家信任我的手艺，能为大伙帮点忙，心里踏实。”此后，夫妻两人一个理发，一个为村民准备热水洗头。

找他理发的人络绎不绝，年龄最大的村民90多岁，最小的才4岁。老人手脚不便的，他就上门去找人家理；人家主动找来的，他就在自家屋里帮人理。

“友康不仅手艺好，脾气更好。我腿脚不利索，他每个月都来家里给我剪。”83岁的村民张德香，摸着整齐的头发，言语间满是感激。

张友康的那把推子不光理发，还“理”人心。村里安置区的李言凤和邻居闹了矛盾，吵得不可开交，村干部劝了几回都没用。一次，张友康趁着给李言凤修剪头发的机会，聊起了家常：“咱们乡里乡亲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平日里互帮互助才是正道，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、过不去的坎。”头发理完了，李言凤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，主动与邻居握手言和、重归于好。

天色渐暗，送走最后一位理发的乡亲后，张友康开始收拾工具。推子上的头发渣还没除净，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：“张哥，明儿个有空不？”“有空！啥时候来都行。”张友康笑着应道。

暮色中，炊烟袅袅升起。张友康的故事，就像他手里那把推子一样，简单、朴素，却暖了山乡几十载。(罗晙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