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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好文共赏】与子相遇

2017-12-14 11:09:52   来源:阳光网-阳光报  

西安高新第一中学2020届4班霍良田 

  我是浩浩荡荡文明史的过客,尘土一般飘去的。 
  我又是它最虔诚的朝拜者,圣徒一般感怀的,穿越两千余年,我与《诗经》相遇。 
  (一) 
  卫国女子用前半生谱写的凄苦婚姻让人沉思。 
  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历经男子一次又一次的背弃,历经婚前婚后生活状态的巨大反差,最终选择了“亦已焉哉”,一声长叹,把所有的错误和悔恨付之东流,独自一人踏上黑暗愚昧的男权社会下,女性意识的觉醒之路。那份当年欢欣鼓舞的“来即我谋”和这份看透世道,再无羁绊的“亦已焉哉”,实在是《氓》在中华文明史上始终屹立不倒、熠熠生辉的内层因素,实在是把爱情写出了宽度,写出了曲折,写出了起承转合间的甜酸苦辣,写出了感性认知中的万千勾连。 
  没错,卫国女子的行为着实是伟大的,她面对屡次三番伤害她纯真感情的那个男人,没有选择默默忍受,没有选择丢弃人性。如美狄亚为情所伤后的疯狂报复,更没有选择自寻短见,投入已经承载着众多同命人的大江大河中。她在大伤大悲后,在人生遭受重大挫折后,选择“轻轻地”挣脱束缚,莞尔一笑,然后用成熟女人的价值观在世上重寻新的生命意义。当然,她仍要面对这世道,面对这错把荒唐作理所应当的人心,“勇敢”正在于此。于是乎,在经历了这一切后,她也许找到了一方山水,摇身一变成为朴质的自然子民,也许她能遇到一位更加温柔,且又无比专一的男子,开启新一段恋情,尽管这后一种可能在社会价值和群体人格的双重挤压下难以实现。我因而不得不赞同第三种悲观的人生走向:在阴潮涩黯的社会底层挣扎一段时间,终而以满腔热血的斗士形象或者没有灵魂的麻木形象,口吐鲜血,或激昂或死寂地躺倒在遍布荆棘毒沼的,追求自由和生命真相的道路上。我们不得不承认,站在当下回望历史,能望见历史的许多悲观,而站在过去远望当下,又能见出当下的美好,见出历史进程的乐观。正如卫国女子一样,她的一生黑暗必会大过光明,可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批一批的悲剧性人物:林黛玉、田小娥、冷秋月……社会才会在某一个时刻发生质的改变,到了那时,卫女“亦已焉哉”的精魂必会穿越时空,在新的价值理念和人性复苏的引导下释放万丈光芒,裹挟着传统文化热的余温,以唯美的字句和音韵装饰自己,然后与我们相遇。 
  (二) 
  收拾收拾心情,把目光投向边陲,投入黄沙战场。 
  一位返乡的戍卒,走在薇草遍布的路上,要去向那久思难安的家。这本是一整部人生故事中的短短一帧,单拎出来不是什么引人注意的画面,然而,配以此前无数次归乡的冲动和对军旅生活的无奈,这位战士的人生便显得颇为典型,确有值得深究的地方。 
  古时候,大国小国征战纷繁,称得上名号的战役一数就有几十个,更不必说那零碎杂乱的打打杀杀了,只要没诞生出什么三十六计,只要没有决定历史走向,战争所表现的直观意义便是流血牺牲,便是对人力的残酷运用,便是权力膨胀、碰撞下产生的社会悲剧。一位战士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,有如诗中描述的人生经历和情感路线是一种偶然,更是一种必然。 
  我至今仍然同情这位士兵,生逢乱世,当兵可以省去许多麻烦,却要面对更加可怖的苦难,还要失去一些基本权利——如定期回家探亲。“王事靡盛”,“一月三捷”,一位军人,一个男人的世界观、价值观必是保家卫国、血战沙场,为此他们可以牺牲生命,而与此相比,“回家”似乎成了第二需求,成了“胆小怯战”的代名词,成了将帅、统治者们眼中的“大逆不道”“视军纪如敝屣”,这种浅陋而又高高在上的“价值教育”不知坑害了多少家庭,战士们在前线拼死搏敌,大后方也在进行着一场特殊的战争,很多时候,这特殊的战争更其残酷血腥。 
  把视角转回战士。少数民族一再侵犯我境,士兵们必是心怀怒意,豪情壮志由此生发,恰逢“一月三捷”,更是助燃了他的心,然而,在这样的自信背后,有一种不为人知的苦涩,这样的征战杀敌何时是个尽头呢?俨狁的来犯日益频繁,我还能有机会回归故里,与亲人们团聚,尽心尽力地孝敬父母吗? 
  这一问,问出了全诗的精髓,问出了军人生涯的本质属性,问出了中华五千年士卒文化的内核要义。把一大群人的生命和青春年华作为资本投入战争,又以此为燃料推动历史车轮向前进展,虽具有必然性,却又实在能勾起人的思考,我们永远不能在怀抱生命的同时平心和气地与生命告别,与珍爱的人告别,这是生命之大悲大壮,更是其大美的所在。 
  薇草年复一年地周期循环地生长着,家中的孤儿寡母年复一年地等待着,营帐中的士兵身着甲衣,年复一年地对酒当歌,慨叹人生几何。 
  终有一日,他踏上了归途,在大雪纷飞中,回想起了当年意气风发踊跃从军的情景,回想起阳光明媚、杨柳依依的美好春光,拖动着僵涩的、冰冷的脚,饥寒交迫中走向前方,家中人还安好吗?他又怯弱,担心起来了。“近乡情更切,不敢问来人”,又一层悲。这正应了张爱玲的心绪,可谓是“满目雪荒,满心冰凉,人生何如,为什么这样悲壮?” 
  走到头了吗,回到家中团聚了吗?我们无以得知。《诗经》总是用寥寥数字勾勒出主人公最后的动作,留给吟诵者巨大的想象空间。 
  写着写着,我又不由得吟诵起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,随后是一阵静默。我只希望啊,与《诗经》你的相遇,不要是“汉有游女,不可求思”,而要是“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”;不要是“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”,而是要“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”;不要是几节课那样短,而要是像人生一样的长。

编辑:徐瑞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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