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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好文共赏】港铁

2017-12-07 11:08:26   来源:阳光网-阳光报  

□王嘉睿 

  很多年后,不知在哪座城市的地铁里,摇晃中恍惚会想起港铁那个有些吵闹的片刻。两个人一个骂粤语一个吼英文,交替发声一句不少,空间里的张力如果能被检测的话,一时间车厢里的风应该是肿胀的,人不知在被挤着。不甘示弱的那一个冲上前去,空气里弄不清是哪种元素分子最先裂开。不消说这个时候会出现劝架的人,失声的风又一如往常地灌了进来。两人的声音逐渐统于一体,谩骂与愤怒拧着,扔下那些已不知浮在何处的种族与肤色,国籍或身份。结束不了也解决不了,大家也就再次开始琢磨起自己心里那发了黄而再难救回的白色真丝,神情像谢幕舞台上的灯光自觉降为半旧,只是还睁着。 
  这么没头没尾的几分钟,对于港铁不过是下一站太子的一点距离。飞驰而过的地铁裹挟着我们朝前;我们也跟车厢一起,随着这些冲突、围观、漠然、退却,行驶在没头没尾的时间中。与其说我们根植于脚下的地面,不如说流动于时间。有这么可以不必去问方向与进度,只是任那无可名状的东西带着你向前的瞬间,心甘情愿地做着苍茫的大海里被海浪顶起又散落,随之涌动的一小滴水。玻璃上密集的水蒸气被擦去,忽而露出一鳞半爪,给了我一个自以为超出他人一点点的视角。 
  其实我无意去说谁更差劲,这些人都很烦之类的话。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毋需去理解。倘若冲突的双方并不认识,率先口出不逊的为什么会那么理直气壮地骂一个陌生人?如果相识,又是什么将这两个语言不通、背景各异的人牵绊勾连在了一起,非要在公众场合爆发到一时难堪的地步?对照有限的经历里那些个“听说”与“看过”来讲,答案无非是卑劣或乏味那一类吧。就像我搭地铁会碰到没头没脑的事情;日后想起自己不知为何还要拍这个视频也是莫名其妙。可也就像我们没必要跳着脚去指责什么;同样无须连忙弹掉这些只是琐屑的东西。我们也会有惊慌失措、崩溃坍塌的时候;也会有乏善可陈到让人不想去打量的时候;也会有待发现时崩坏已不知何时隐秘悄然潜入的时候。 
  我们只能跟着车厢前进,车窗玻璃外不间断的那团漆黑,疾驶中谁又能逃得出挣脱得了,游刃有余地避开或抓住,茫茫荒野总有庆幸。放轻松一点,下一个出口,我们就要汇入壅塞的人流,消失不见。太阳继续照在脸上,夏天还是很长,烟花依旧在特定的节点落下,楼下餐馆的热气总是晚归时最温暖,依然有风荡漾在日正当中的海洋。

编辑:徐瑞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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